比喻反用情更浓
比喻修-辞具有一种神奇的力量。它可以使抽象的事物具体可感,模糊的东西清晰可见,深奥的道理浅显易懂,所以有人称赞比喻是“语言艺术中的艺术”。但也有人反其道而用之,他们将具体的事物抽象化,把明确的东西模糊化,这种“反弹琵琶”式的比喻有时会取得一种更奇妙的艺术效果。
宋朝秦观的词《浣溪纱》中,有“自在飞花轻若梦,无边丝雨细如愁”的句子。梁启超曾把这两句评为“奇语”。奇就奇在它突破了一般的比喻手法,用抽象的“梦”和“愁”比喻具体的“飞花”和“丝雨”,创造了一种飘渺迷离的意境。虽然“梦”和“愁”比较抽象,但“轻”和“细”则是任何人在生活中都能体会的概念,作者正是利用了这个“类似点”,“将具体的事物和抽象的情思合成比喻,于是花的飘忽不定,梦的渺茫难寻,人的怅然若失,全统一在一个‘轻’字里头了;雨的连绵不断,愁的千丝万缕,全统一在一个‘细’字里头了。”
现当代的文学大师们也善于作这样的“奇语”。冰心的散文中有“雨后的青山,好像泪洗过的良心”的话。“泪洗过的良心”谁都没有见过,是模糊的,但泪的晶莹、心的善良却是人人明白的。它使人不禁想起“梨花一枝春带雨”的纯洁,用它作比,不是最能表现“雨后青山”的清幽和一尘不染吗?钱钟书《围城》中这样的“奇语”更多,他写时间的难熬用“长得像失眠的夜”,失眠的夜和睡眠的夜从客观上讲长度是一样的,但主观感受上却大不相同。
“春眠不觉晓”,睡眠中不知不觉就天亮了;而失眠的人呢,不管原因如何,辗转反侧,都一样的备受熬煎。这种滋味恐怕人人都尝过,杜甫不就有“长夜沾湿何由彻”的概叹吗?夜不成寐的感受是抽象的,但比喻的效果比用具体的“度日如年”之类却好得多了。贺敬之在《桂林山水歌》中写漓江之美有如下几句:“情一样的深啊,梦一样的美,如情似梦漓江的水。”漓江水之美已甲天下,
还有什么更美的事物来同它相比呢?只有用“情”用“梦”这样抽象的事物来启发读者的联想。用最纯真的爱情、最美的梦境比喻漓江之美,收到了一般比喻所达不到的艺术的效果。
文学大师们所以能写出这样的“绝妙好辞”,这是和他们“务去陈言”的努力、敢于“言人所未尝言”的创新意识分不开的。我们今天写文章,也应该继承和发扬这种创新意识和精神,尽可能避免思想僵化、人云亦云,努力做到翻新出奇、语出惊人。因为“艺术不能容忍陈词滥调。任何真正的表现必然是一个独创性的表现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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